是醉醉呀!

世间只有美食与文文不可辜负。

表白之没有用的论坛磕学家

不知道该说些什么……


评论区见?


我会努力补档的!

  

我与老福特不共戴天!!!

水中影

     夏末蝉鸣,残影踩着夏季的尾巴穿过树梢,透过纸窗悄悄地溜入了还未醒的梦中,微风吹过,掀起阵阵涟漪,一不小心就打碎了水中的倒影。

    晨起,李白练完剑已经过来晌午,用过早膳后才意识到,自己这一上午都没有看到他的那位小琴师了,心道:难不成小琴师还赖床?想着,就已经放下了手中的碗筷,顺手拿来几块点心端去。

     这是李白自己的府邸,所以一般情况下他都是没有敲门这种习惯的,当然,这次有没有例外。他刚进门,顺着突如其来的风啸声划过,凭借着多年习武的敏锐性偏头躲过一劫。

    回过头定睛一看,原来刚才飞过来的是一把锋利的匕首,现如今已经直勾勾地定入了木门上,李白废了好大的劲才把它给拔出来。

     他将匕首拿在手里,还时不时地向空中抛上两下,边进屋边道:“原来你会武功啊。”

    “唔……武功不错,就是和我比起来还差了点火候。”

     屋里庄周貌似刚被惊醒,正披着宽大的外袍坐在床沿,脸上泛着不太正常的红晕,废了好大力气才撑住身形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这个不速之客。思索片刻,才认出眼前的人是谁。

    “唔……早上好啊,嗯……李白大人?”

    李白一看就知道他不太对劲,快步上前将自己的额头抵了过去,果然温度高的吓人。于是他皱起来眉头,道:“怎么发烧了,难受吗?”

    “别坐着了,赶紧躺下,我去给你熬药去。”一边说,他一边将庄周躺回床上,掖好被子,接着自己出去找药锅去院子里熬药。

    别问为什么不让下人去熬呢,主要还是李白自己的问题,他自己一个人从狐狸的时候就懒散惯了,什么事情都习惯自己亲力亲为,以至于就算当上了官也就要俩下人意思意思。

    李白买好药回来,发现小琴师不听话,自己一个人抱着膝盖坐在院子里缩着,貌似是在等他回来。

    见状,李白只好让下人帮忙把药炉端过来架好,自己则一边帮忙,一边训斥着庄周。“你怎么起来了,生病了还不老实,小心我把你给绑起来丢回去。”

    “唔……”庄周病恹恹的,反应也格外的慢,连往常的伶牙俐齿都消了个干净,思索了好半天才拼起了一句完整的话,道:“我睡不着了,所以想出来看看你,可是你刚才好像出去了,我就……嗯……出来等你。”

    他这一句话说完,李白炉子都燃起来了,也没顾得上回话,老老实实的烧起火来。等半晌再没有了声音,他才顾得上回头,顿时哭笑不得——小庄周正抱着自己缩在旁边睡着了。

    无奈,李白又怕他着凉烧的更狠,只好起身将他抱在怀里,换一个舒服的姿势让他躺好,自己继续烧火。

    小半个时辰过去了,怀里的人却丝毫没有要醒的趋势,不知是不是生病的缘故,他的眉头微蹙,小脸通红,身上明明烫的骇人,自己却像是掉进了三尺冰潭,冻的一直往李白怀里钻。

    李白抱的更紧了,脸上却忍不住笑了起来,自言自语道:“心情好的时候,让我撸一把,心情不好的时候,碰都不让碰,还反咬一口。你是猫吗。”

    说着,他伸出修长的手指,想要去摸庄周的脸,意外地被躲开了。

    这么警惕的吗……

    后来回过头想想,李白才发现原来不是庄周提防着他,而是本能,从小一个人无依无靠在那狼巢虎穴般皇宫中长大的本能。生病了,意识不清晰,什么都暴露了,本能的害怕,本能的想要躲避,本能的想要保护自己,就算知道自己是安全的,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本能。

    那天在大明宫屋顶上,庄周抓住他的手在微微发抖,为什么呢?因为他害怕这里,这是他可在骨子里的懦弱,所以他努力地不想要暴露出来,殊不知一切早已被李白看透……

    这哪里是一只猫啊,明明是一只还未被驯服完的狼,可偏偏他就是喜欢。

    没过多久,风寒药的苦香弥漫了整个院子,熏得熬药的人都蹙起来眉头。

    “子休,醒醒了”李白将庄周唤醒,“把药吃了,晚上我带你去放花灯。”

    “嗯……”庄周迷迷糊糊地捧起药碗,仰天一口气干了,喝完才后知药苦,伸着舌头想要将那余苦散散。可还未散好,就有一块小小的东西出现在了他的舌头上。

    李白笑眯眯地看着他,狐狸耳朵不怀好意地竖了起来,道:“桂花糖,不够我这里还有。”说着,他又将自己的尾巴放到小庄周的手里,叮嘱说:“可不许拔我毛。”

    庄周一见到他的尾巴,整个人都精神了,立马点点头,一边嚼着糖果一边抓着毛茸茸地狐狸尾巴。

   

    晚上,夜笼长安。

    庄周睡了一觉发发汗,现在已经退烧了,换好衣服就跟着李白一起去朱雀大街放花灯。

    虽然出发前李白跟个老妈子一般千叮咛万嘱咐,说不许乱跑,可现在到都到了,谁还管他那一套,一转眼,就没了。

    夜晚朱雀大街红灯高挂,人来人往,大人牵着小孩,老人踱步慢走,偶尔路过一群小孩嬉戏打闹,抢着一支精致奇巧的风车。眼前的烟火,全都是庄周在伯牙山和乐师府里所不曾见过的。

     回过头来,李白买了两串糖葫芦已经追了上来,庄周回眸,朝他一笑,轻声道:“谢谢你,太白,这人间可真是繁华啊。”

    凭借着狐狸耳朵天生的灵敏,李白愣住了,一个人傻傻地站在原地,突然想起,曾经也有一个人这样不食人间烟火,却被一瞥惊鸿……

    

    “谢谢你,太白,这人间可真是繁华啊。”

    “哈哈哈哈,那是当然。”李白在路边买了一对狐狸面具递给眼前的人,“人间的东西不比天上,实是精巧,助兴倒是不错。”

    乐师接过面具,笑道:“太白你喜欢这人间的热闹吗?”

   李白道:“当然了,你难道不喜欢吗?”

   乐师道:“喜欢。”

   李白:“喜欢就好,今天正巧逢集,夜里人多热闹,我们来的正是时候。”

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说着,突然涌来了一股人流,将他们冲散了。在这人山人海的大街中,寻人如同大海捞针般困难,所以李白为了不辜负这美好时景,一边寻找乐师,一边观望着四周的繁华,还顺便买了一串糖葫芦,准备给他。

    一炷香的时辰过了,李白还未找到乐师,便是真的急了。放开步子飞上了屋顶,希望能从高处看到那身白衣。

   大概跳过了十几个房屋,跃过了半条大街,李白才在河边看到了那个正抱着两盏花灯,安安静静站在柳树下的人。

   “终于找到你了。”李白落到他的身边,“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好久,差点就找不回来了。”

   乐师轻笑一声,将花灯递给李白,然后自己弯下腰点燃,将它放入水中。“我记得你说过要带我过来放花灯,所以我就在这里等你了。”

   “逛的如何?”

     “唔……还行吧。”李白也弯下腰,将自己的花灯点燃,推入水中,“其实我本来是给你买了一串糖葫芦的,可惜在半路化了……”

    乐师看着花灯,望着它顺着河流逐渐远去,直到混入灯群,再也认不出来了才渐渐落下了目光,“没关系,以后会有机会吃到的。”

   “我们回去吧。”

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那天李白看到了许多他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,他不知道人间竟然如此繁华,也不知道原来红色那么惊艳,更不知道热闹的凡间如同一根断掉的线……让他在这里将最重要的东西给弄丢了。

   

   “太白,太白?李白大人!”

   “嗯?怎么了?”李白回过神,发现庄周正一脸严肃地盯着他看。

    庄周道:“我喊了你好久你都没有听见——你是想到了什么事情吗?”

    李白不知不觉地点点头,然后笑了。“没有,走,我带你去放花灯去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李白为了以防万一,害怕再将庄周给弄丢了,就牵着他的手,一路穿过人群,来到了柳树河畔。

    他向旁边的老者买了两盏蓝色的花灯,递给庄周一盏。庄周正嚼着糖葫芦,接过花灯。

   李白突然问道:“你今天好乖啊,弄得我突然有些不适应。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有告诉我?” 

    庄周用火折子点燃花灯,放入水中,还顺着河流推了一把。“没有,只是觉得这里太吵了,我有点心烦意乱的。”

    李白也将花灯放入水中,道:“你不喜欢热闹吗?”

    听闻,庄周笑了:“哪会有乐师喜欢吵闹的?——影子碎了……”

    李白的花灯并没有随着水流飘走,而是停在了岸边,一阵微风吹来也没能将它带走。可是这阵微风却猝不及防地打碎了水面平静的倒影,引得花灯一抖。

   “唔……果然。”

   “什么?”

     庄周弯下腰,李白以为他是想要将自己的那盏花灯送走,结果,他只是伸手将水中的影子打的更碎了些罢了。

    庄周擦试着手中的水,回道:“美好的事物总是易碎的,就如同这水中的影子一般,随便伸手,就已经碎的不成形了。”

   李白看着破碎的余光,渐渐平静。花灯也突然想开了一般向前飘走,道:“这不是恢复了吗?”

   庄周道:“可那盏花灯飘走了,这已经不是原来的风景了。你看那盏刚飘走的花灯,它能追上最先放走的花灯吗,过去回不去,也不可能回去,想要弥补的的永远都弥补不了,镜子嘛,拼不回去的。”

   话音刚落,李白一怔,任由晚风吹过。暖色的灯笼照在他的身上,却始终暖不热他的身子。

    “我们回去吧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

朱砂痣

     次日,天尚未明,庄周便被李白鬼鬼祟祟地从床上捞起,换好衣服背在后面,又蹑手蹑脚地溜出了府。

    也不知他要去哪,一路轻功横跃屋顶,半路上庄周渐渐地醒了,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,还未看清眼前事物就异常淡定道:“你大晚上不睡觉做贼啊,我还不知李府竟穷到如此地步,需要小公子半夜打家劫舍才能维持生计。”

     李白早就感觉到背上的小家伙有要醒的迹象了,所以才放开了跳,一炷香不到,便已经过了朱雀街了。“哪里哪里,我们李府不多不少刚好可以养得起一个你。”

     虽说步子是放开了,但脚下还是武功到家,稳如湖面镜。说着他还不忘了回头,向庄周抛一个妖里妖气的媚眼,继续说:“放心,就算我当一个劫富济贫的好侠客,也绝对不会舍得让你去街头卖艺的。”

     庄周:“……”

     这个大人怎么没有一点正形?

     渐渐的,不知不觉中又过了半炷香的时间,他们终于到达了目的地——长安城最高的建筑物,大明宫。

    李白将庄周放到了最高的顶部,左手半露着他的肩膀,以防他掉下去。道:“听闻乐师府的乐师们从入府以来便再也未出过门,每日与琴相伴,身死才可方休。”

     “昨日我看到了你的手,有一层茧,相必自从你来到长安后就没出过乐师府的大门,一定也不知道长安到底长什么样,所以我今天想带你过来看看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庄周轻轻一笑,将他搂住的手抓起,牵着。仔细打量着周围眼下的一切。

    在这一刻,李白终于看清了这个看起来比自己要早熟很多的小乐师。只见他睁大了眼睛,里面透露着还未消散的所有童真,稀奇地去看每一件事物。

    随着朝阳的升起,一座座瓦舍被揭露在阳光下,镀上一层金光。每多一样东西,庄周便问一样。

    李白也耐心地一一解答。

    “那个稻草人是干什么用的?”

    “哦,你连这个都没有见过吗?那是插糖葫芦的架子,糖葫芦,糖葫芦你见过吗?就是一个又一个又大又红的山楂串成一串,然后外面倒上一层薄薄的糖浆。”

     “是吃的吗?”

     “当然了,又酸又甜。”

     庄周笑笑,摇头,继续欣赏着眼下的美景。

     李白闻此不由地心酸起来,安慰道:“没事,明天逢集,那时朱雀大街热闹,哥哥我再带你出来买好吃的,把你那可怜的童年通通都补回来。”

    “嗯”庄周轻声回答,“其实也没什么,只是感叹一下,这人间真好,全都是我没有见过的烟花。”

    “那是当然,长安你没见过的还多了——不过你们乐师府都那么没有人性的吗,这么小的孩子连一串糖葫芦都不给吃?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这次回答他的,是一片沉默。庄周拉开了李白搭在肩上的手,牵着。

    “那个高塔是什么?”

    “那是瞭望塔,宵禁知道吗?就是晚上不让出门,一到晚上就会有人在上面站着,看谁出门。”

    “那个挂满纱布的大楼呢?”

    “……额……小孩子不要见什么都问……”

    …………

   

    一直到天彻底醒了,李白才舍得把庄周从屋顶拉走,没办法,再不走一会儿女帝发现,又要扣俸禄了。

     回到府里,李白打了一个懒洋洋的哈欠,貌似要再去睡一个回笼觉,庄周见状也没多问,自顾自地搬出木琴,坐在院子里的小池旁,安静地擦拭着。

     稍许,还未架好琴,就见到某个貌似要睡回笼觉的家伙抱着个木枕,毫不见外地坐到旁边,放好枕头,又顺手薅下一颗猫草叼在嘴里,躺下,然后逗着池里的鱼。边逗边回头道:“没事,你继续,我就是过来晒暖的。”

    庄周:……

    这次庄周是真的连瞥也懒得瞥他一眼了,话音刚落,一串悠扬的音律便响起。一静一动,如同流水般温柔灵动。

    此曲名曰:《高山流水》。

    李白听着耳熟,却也不是什么行家,想了半天也未能想到名字,更想不到在哪里听过。就只好作罢,开始一心一意地逗着水里的鱼。

    还别说,这鱼也没能料到这人竟如此手欠,偏偏还欠到了精明极致,凭借着多次速度上的优势,连续将路过的鱼捞起来了不知几次,每一次他都一只手湿漉漉地抓着鱼往小琴师面前晃悠两下。

     接着看到小琴师一脸“想要打死你,可是曲不能停”的表情后,扬起胜利地大笑,再把可怜的鱼丢回池塘里。

     终于,不知过了多久,李白他终于消停了,庄周微微松了一口气,想必是他今日起的太早,现在已经睡着了。怕他吵醒,收了琴,准备回屋给他那个毯子。

      刚起身,习惯性回头看一眼,结果这不看不知道,一看吓一跳。地上的人头上长出来一对毛茸茸的白色耳朵,有风吹过,还会颤一下。

    于是庄周脚底拐了个弯,又坐了回去,趴在李白旁边小心翼翼地去戳那对耳朵。

    会动,好可爱。

    就这样,庄某人一脸认真地戳了好久,以至于到最后被躺着的那个人盯着看了好久都没有发现,羞愧不已。

     “好玩吗?”

     “唔……”

     李白做起,揉了揉自己那艳福不浅的耳朵,看着庄周,道:“你这小琴师胆子真大,要换做平常的小孩早就吓跑了。”

    庄周低着头,好像做错了事,在被大人训斥的小孩一般,没有吭声。

    李白接着说:“一不小心睡着了,没有藏好,你就不怕我吃了你吗?”

    这次庄周回答了,但是依然没有抬起头:“你是一只酒狐狸,有什么可怕的。”

    李白有些懊恼,“我在你的眼里就一点高大上的形象都没有树立起来吗?”

   庄周:“嗯……还有有的吧。比如说你还是一只痴情的狐狸,虽然被甩了,但依然念念不忘。”

   李白:……我谢谢你嘞。

   见庄周半天不抬头,想必是在等处罚吧,傻瓜,怎么可能会罚他。

   一条毛茸茸的蓬松大尾巴突然出现在他的前,李白把自己的尾巴伸了过去,“耳朵哪有尾巴的手感好,你可别拔我毛啊。”

   “谢谢太白!”

   就这样,庄周缠着李白看他真身,缠了一天,最后李白没有办法,答应他以后有空了再让他看,这才罢休。

    李白盯着小孩认真戳耳朵的脸许久,才想起来那首曲子的名字——《高山流水》遇知音,熟悉到骨子里的温柔,怪不得他会睡着呢。这可是那个人最喜欢的曲子啊,他怎么能忘了呢。


     晚上,李白洗过澡裹着中衣看着同样刚洗过澡出来的庄周,小孩的头发太长了,有些不好打理,他就主动帮忙把他的头发擦干。

    小孩的黑发如墨,比李白的棕发还要好看,如墨锦般披在身后,缠在指间,缠的他心里直痒痒。

    李白道:“你就不好奇我的身份吗?”

    庄周:“我为何要好奇?只要知道你是李白,这就够了。”

    “嗯,也是。”

    就着月光,李白才看清了那刚出浴的人脸,脸颊微微发红,额间有一颗不知从哪里沾到的朱砂。心头一颤,私心没有把那颗朱砂痣擦掉。

    “早点睡吧,明天还要带你出去玩呢。”

    “晚安。”

    “晚安。”

    望着离去的身影。

    “想要而不可及,可真是……”

白月光

     武帝六年七月末,国都长安朱雀大街红光一片,人声鼎沸,热闹非凡。宫中红绸高挂 ,女帝高坐明堂,与来客贺宴,百位乐师同时奏乐,全国上下举国欢庆。

    “唉?你听说了吗,今日西域送来了许多稀奇的宝物上供,其中有一口鼎女帝特别喜欢,所以才举行了这场宴会。”

    “是吗?怪不得连李府的李小公子也都给请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哎呀!什么李小公子啊,现在人家是李白大诗人,你忘了朱雀大门上那一夜成名的诗了……”

     随着宫女们的窃窃私语,李白嘴角上扬,神采飞扬,一步一步地踏入主殿入席——

    “今日是我大唐友国西域楼兰的来访……”

    李白入席,只顾着喝酒,压根就没有听女帝到底在讲些什么,无非就是一些祝词,来衬托一下我大唐的繁盛。随着话音渐行渐远,丝竹管弦的声音逐渐清晰,别说,还真有那么几分情趣。回眸不经一望,在茫茫乐师中,竟有一位幼童手架长琴,一板一眼地弹着,格格不入的十分有趣。

    一时兴起,李白剥了个橘子偷偷摸摸地挪到那孩童边,将橘子抵在他幼嫩的脸上,道:“小乐师,你今年几岁了,要不要哥哥给你剥一个橘子吃呀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那孩童压根就不搭理他,眼睛都不眨地弹着手中的琴。

    李白自讨没趣,也不打算回去,就顺手拿过一旁同僚的酒,坐不坐躺不躺地依在小乐师身边,时不时地剥一块橘子伸过去逗逗他。只可惜年幼的乐师根本就不吃这一套,该怎么弹还怎么弹,连一个音都不带顿的。

    李白逗了许久都没有反应,道:“你这小孩怎么这么无聊,这个殿中乐师又不止你一个,停一会吃个橘子,陛下是不会发现的。”

    孩童终于开口了,但手头的工作却丝毫没有怠慢,道:“高山流水,知音难求。这琴便是知音,我弹给知音听,和陛下会不会发现没关系。”

    小乐师声音软糯俊郎,长得也极为清秀,属于那种雌雄莫辨的美,若不是声音已有男儿风骨,便真的可以充当女娥了。

    还别说,这声音真好听,勾的李白心里直痒:“正好我府里缺一个奏乐的,你跟着怎么样,哥哥我保证你每天都开开心心的。”

    小乐师:“……”

    见小乐师又不搭理他了,李白便继续喝酒,直到女帝突然提名。

    “李爱卿,你一诗成名,为我大唐争光,可有什么想要的,在这,朕一并许你。”

    真是想什么来什么,听闻,李白舔了舔嘴片,出列道:“臣并非俗人,对那些钱财只觉是身外之物,过于繁重。也没什么上进心,对高官厚禄不感兴趣,一心只想做一个两袖清风的闲人。若陛下真的想要赏赐李某什么的话,就给将那位乐师赏给李某吧,正好每天闲了都可以听听小曲快活快活。”

    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,只见那有个神情平淡的小孩坐在那弹琴——正是刚才的那位小乐师。

    女帝看着他许久,才缓缓开口道:“朕允了。子休,今日起,你便跟着李公子,侍奉为荣。”

    “是”话音刚落,小乐师起身,对李白一礼道:“在下乐师府庄周。”

    宴酣之乐结束,李白喝倒了一堆人,自己还好好地站在那里。正准备走时,才想起来自己今天还要来个乐师,便回头,只见庄周正抱着高半头的檀木古琴,有点费力的跟在后面。

    见状,李白将那古琴拿走,一手拿琴,一手牵人,步子也放慢了许多。

    “子休你今年多大了?怎么这么矮啊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14了。”

    “唔……那应该是你们乐师府里的伙食不好,不然14岁理应也该长了——没事,等你到了李府,太白哥哥一定天天给你做好吃的。”

    “不要……”

    “哈哈哈哈。”

   

    回到府时已入暮,李白带着一身酒气去沐浴,让下人带着庄周去住处看看,看完了送些吃的再沐浴更衣。

    “小公子,就是这里了。”

    庄周谢过将他送来的女娥,开始打量起四周。

    按照位置,这应该是侧室一院,院子还挺大,有一池塘,池塘里全是小鱼,清澈见底,四周都种着不知名的树,具是风雅。室内木器齐全,后有书房——倒不像是李白的风格。

    随着时间的推移,李白沐浴完过来,庄周正好在用晚膳,李白本人见状也没多大规矩,就再多要了一双碗筷,一起用膳。

    看着对面的李白,庄周十分不解,问道:“大人,你在宴席上没有吃饱吗?”

    李白给他夹了块红烧肉,道:“叫哥哥,唔……太白也行。我在哪就光顾着喝酒了,哪里有吃东西,哦,对了,还吃了一个橘子。”

    庄周:“……”

    不管他到底是真没吃还是假没吃,反正庄周是真饿了,就着李白夹的红烧肉吃了一口米饭。

    突然,李白开口了。道:“小子休,你长大嫁给我当媳妇好不好呀。”

    听闻,庄周疑惑地抬起头,道:“不要。鲲说了,只有女子才可嫁。”

    李白道:“现在男儿也可以了,我那么好,你就没有一点点的好感吗。”

     “唔……”庄周思索片刻,道:“你除了长得好看,写诗好,脸皮厚之外就没有什么优点了,我为什么要喜欢你。”

    李白:“我可是专门只要了你一个乐师,藏在我李府这好好养着当童养媳的,你这也太让李某心痛了。”

     说着,他还十分浮夸地捂住自己的胸口,面目狰狞,痛不欲生。

    庄周:“……”

    李白道:“好了,不逗你了,吃饭吧。别这么看着我,放心,我真不是断袖,哎哎哎!你这一脸嫌弃的表情作甚。”

     饭后,庄周拿起换洗的衣服去沐浴,路过池塘时停顿片刻,看看月亮又看看水里的鱼,不禁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“想什么呢?”李白不知什么时候溜到他身后,吓了一跳。

    庄周道:“我想鲲了。”

    闻言,李白挑眉回问:“鲲是谁?”

    “我的好友,是一条特别大的鱼。”说着,他还伸手比划着。“真的特别大。”

    “鱼会说话?”

     庄周撇撇嘴,“你举杯还可以邀月亮,鱼怎么就不可以说话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我怎么不记得写过这首诗……

    “哎,等等!”话音未落,便随着“噗通”一声,庄周跳进了池子里。

    “你这小乐师,怕不是在山里长大的吧,这么随意。”李白抱臂,就池边坐下歪着头看着水里的人。

     水波打碎了月亮,庄周穿着湿漉漉的衣服,在水里扑腾了两下,就靠岸游去。他在李白旁边,静静看着月亮,不一会,水里的鱼全都聚拢过来,一点一点蹭着他的脚踝,痒痒的。

    庄周道:“是呀,我从小在伯牙山长大,是鲲一直照顾我的。鲲知道我喜欢音律,就把我给送下山了。”

    李白转头,看着他:“那你也舍得?”

    庄周:“拿的起是一回事,舍得是一回事,而向上走又是另一回事,你总不能把他们当成一码事去算。”

    “有得便有舍,二者不可兼得。太白大人,你难道就没有舍不得放不下的东西吗?”

    李白眼中闪过一抹白影,欣然答道:“有啊。不过你倒是让我好奇,小小年纪生性洒脱至极,对这世道看的如此透彻,恐怕那位鲲也没少给你灌输什么人生大道理吧。”

    “听太白哥哥一声劝……不对,都说不要你再叫我大人了——人生短短几十年,走的太远了也就少了,别回过头来时才发现一个人都没。比如说我,你要是嫁给我,不管多远,你回头我都在你旁边。”

    好家伙,又扯回来了。

    庄周:“……太白慎言。”

    四方天空中,星星璀璨夺目,映入他的眼帘:“我非什么生性洒脱之人,只是太过于凉薄一些罢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其实有些大道理不需要听别人说的,也用不着自己亲自走一遭,就好比在朱雀大街走一趟,路上行人非贫济富,哭着的、笑着的、蹙眉的、疯的、傻的,这不就看完了。”

    “人世间七情六欲众多,悲欢喜怒交错,你又不可能全都摆在脸上,那要多累呀。生不欢,死不惧,偷得浮生半日闲。这,才是洒脱。”

    不知是不是错觉,李白在他的眼里看到了一种陌生的感情,像是千帆过尽的寂寞,又像是格格不入的疏离,反正并非孩童天的真无邪。鬼使神差间,李白竟然下意识地开口道:“你想听故事吗?”

    “嗯?”闻言回头,眼中尽是疑惑。

    伴随着游鱼水波碎星辰,故事开始了:“在很久以前,嗯……具体多久我也记不清了,反正那时的我也很出名,属于那种万花丛中过,片叶不沾身。”

    庄周评价:“……花花公子。”

    “差不多吧,不过我并没有碰过那些姑娘。那个时候的我每天就知道喝酒,和一些狐朋狗友一起游手好闲,直到有一天我遇见了一个人,他和你一样,也是一位乐师,弹得一手好琴。”

     “他长得可好看了,像月光一样。”说着,他伸出手,欲要抚摸月光。“每天就喜欢穿着一身白蓝色的衣服,却从未见弄脏过,整日里抱着一架檀木古琴。我从看到他第一眼就特别喜欢他,日思夜想,辗转反侧。所以连续骚扰了他一个月,他也不烦我,日子久后就每天主动邀请我一起饮酒赏琴。”

    “没过多久,我就向他表明心意,他竟然答应了,我们再一起后就再也没有分开过。只是后来我有些厌烦了这样平淡的生活,就提出想要带他南下,游历一番,他拒绝了。”

    庄周道:“我猜他喜欢那里,所以不想走。”

    李白道:“唔……差不多吧,只是当时我还年轻,有些不知天高地厚,觉得他只是有些怀旧,多愁善感,就硬把他带离了那里,开始南下。”

    “逐渐的,我因为诗赋越来越出名,每日都会有许多的人围在我的身边,我没有时间再留在他身边陪他……不过现在想想,我那个时候真的好渣啊……可是我们的感情依然没有淡,我依然还爱着他,他也总是站在我的身后。”

    “渐渐的,他的琴音淡了,我再也不能从他的琴声里听出任何的感情,这件事我无意中提过两次,他也只是安慰我也许是琴太久了,有些走调,就把琴收了。”

    “这一走便是四年,我们从北川一直来到江南,我们路途的终点。直到最后我才发现了一件事。”

    庄周:“什么事?”

    “他好像变了,变得渐行渐远,不再主动与人交谈,也不爱出门,只喜欢盯着院中的一口池塘发呆,琴也不弹了,落了一指灰。可是他又什么好像也没变,还是那样的温柔儒雅,倔强。我走远了,他也不在原地了……”

    庄周疑惑道:“所以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?”

    “什么也都没有发现,却又好像什么都发生了。你肯定也没有想到,最后是我先提出的分开,我实在是受不了他这样无形的疏远,就分开了。当时他抱着那架灰落一指的古琴,走了,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他不完美的一面。灰将他的衣服染脏,雪将他的鞋子打湿,自顾自地向北走去。”

    庄周道:“那他怎么样了?”

    “死了,他无声无息地死在了归途中,连一片雪花都没有舍得打碎。漫天大雪落在了他的身上,洁白无瑕,宛如谪仙。”

    “他实在是太倔强了,直到最后也什么都没有解释,我承认我是忽略了他,但是他也没有向我表示过不满,只要他说,再难我也一定会改的。”

    庄周无情地嘲讽道:“哦,那你好活该啊,所以你觉得我和他很像,想让我当一个残次品去弥补你曾经的过错?”

    李白揉了揉脑袋,思索了片刻,道:“也不是吧,就是觉得要是我们在一起,孩子会不会也和你差不多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庄周毫不犹豫地捧起水花,泼了他一脸,想要给他洗洗脑子:“那他的琴呢?琴坏了吗?”

     李白用衣摆狂擦脸,声音闷闷地从衣服下面传出:“没有,那架琴是上品,怎么可能轻易坏的。”

    庄周:“所以你们的感情早在四年里就已经淡了个干净?”

    李白:“你这小孩,怎么心思如此缜密——我之所以听不出他琴中情感,是因为他压根就没有感情了。”没有感情的琴也就没有必要弹了……

    说完,他起身逮着庄周的头,使劲揉了一把,摆手回屋休息去。“你也早点回屋吧,泡了那么久不肯脱衣服,我又不是禽兽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这个人怎么这么欠呢?对了,很久是多久?

     辗转反侧,彻夜未眠。

鱼鱼出新皮肤了!看看烂笔头还能不能用。



   秋水以南,有一座山,高耸入云,常年山间云雾缭绕,仙气蓬勃,所以名为浮云山。浮云山上四季分明,春开桃花冬开梅,百花一路沿着山顶的瀑布开到脚下,直通小镇人家,风雅至极,因此也引得许多文人墨客长聚于此。不是为了别的,就是慕名而来,过来看看山水、喝一杯小酒、吟一首诗,还有……听一段小曲。

    所谓“醉翁之意不在酒”,慕名慕的不是这山水名,而是这人名,这,也是人人心知肚明的——庄周,是一位琴师,弹得一手好琴。传闻他是天上的谪仙,所以在这浮云山上隐居了百年,容颜也不见得有一丝变化,不过这也是人人皆知罢了。


     此时已入深秋,瀑布下游的溪岸边,梧桐叶子落了一地。刚打发完几个来客的庄周正坐在溪边,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琴弦,琴音铮铮,逗着水里面的鱼都聚于此。

    “你弹了那么久,怎么听不见琴响啊?坏了吗。”

    突然,有一个不速之客闯入,打断了这弦音,溪中的鱼顿时散了个干净。

    闻声,庄周回头,所入眼帘的是一位眉星目剑的白发少年,腰间配有长剑,身着白衣,印有红纹,具体是什么他没有细看。半晌,才渐渐有了回应:“阁下并非为了琴而来,又怎能听到此琴之曲。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,那少年也不见外,自顾自地在庄周身边找了个地方,就地而席,手撑着脸盯着他,道:“那是,我当然不是来听曲的——我是来看美人的。”说着,还不忘了伸出另一只手去扯他的袖口,有这一份撒娇的意思。

    可惜庄周可没这么好,活了这么久什么登徒子没有见过,但是像这种明目张胆的,他还真是少见,一时间竟真的有点不知所措,立刻将自己的衣袖收好,不知该如何回应。

    少年见状,从腰间取出一个酒壶,自己仰天喝了一口,接着就又丢给了庄周,独自起身准备离开,离别前,他还不忘了回头看着这正拿他酒壶没办法的人一眼,“请你的,这次带的不好,你别介意,酒壶收好了,我下次再过来取!”

    “对了,我叫李白,你可以叫我太白。”

    在李白看不到的地方,庄周看着酒壶,笑了。

    我等你啊。


    第二天早上,李白果然来了,他又带来一壶更好的酒,是西域上供的梨花酿。“我又来了,昨天的酒如何?”

    “很好,谢谢。”庄周还是老样子,一直坐在溪水边,逗着水里的鱼。见李白来了,才抬起头,“你的酒壶。”

    顺着他目光,果然看到了一只系着红流苏的酒葫芦,正好好地放在他的身边。也不顾什么形象,领起地上的酒壶就代替了它的位置,躺在地上,双臂为枕,看着旁边的人。

    李白道:“你就不好奇我是谁吗?”

    庄周拨弄着琴弦,道:“李白。”

    李白举着酒壶:“嗯,还有呢?”

    庄周:“……”

    半晌,都未等到庄周的回应,李白突然起身,走到溪中,庄周的面前,双手着地,撑着。“我是嵩山梧桐树上的一只白凤凰——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会来找你吗?”

    庄周:“……”

    没有回答,李白也不气寐,继续道:“我本来是要去南下游玩的,无意间看到了你,长得那么好看于是就飞不动了,留下来好好欣赏——我都夸你了,你就不能抬头看看我,也夸夸我。”

    这次,庄周终于动了,他抬起头,正好对上李白那如大海璀璨的双眸,不禁心跳有那么一刹那竟然漏了一拍,赶忙低下头,故作镇定地继续摆弄着琴弦,可惜那一抹红晕出卖了他。

    “你、你长得也很好看,谢……谢谢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低着头怎么看的见,来,抬起头,我不介意你光明正大地看着我。”说着,李白就将庄周的下巴勾起,使他的目光可以正好与他同视,“这才对嘛。”

    李白满意地看着脸颊泛红的庄周,突然靠近,在他的耳畔低声道:“怎么心跳这么快,你是不是也喜欢上我了。”

    庄周瞬间鼓成了河豚,恼羞成怒道:“不知羞耻!离我远点!”

    “别呀,我要是离你远了,你还怎么光明正大地看我。”李白继续道:“怎么?你不相信一见钟情吗。”

    “终于肯看我了——不管你相不相信,反正我看上你了。不信?”

    庄周摇头,莞尔道:“那你能喜欢我多久?未来还很长,苍海沧田,都将是这漫长人生中的渺小一粟。”

    “人心易变,我已经几百岁了,还从未见过会有一对佳人可以熬过这千年的岁月,这是人的本性。”

    说完,片刻。水里的鱼见这双踏入他们领地的双足再没了动静,便渐渐大胆了些,又聚在了一起。

    李白毫不犹豫地抓起庄周的手,放在自己的胸口上,坚定的说道:“那我将会违背我的本性,永远的爱你。”

    水面一片平静,只有那个俊朗的少年在年轻的琴师面前发誓:“我将会用我的余生来证明这局话,反正我这辈子就赖上你了,非你不可。”

     可惜他们都还年轻,从未见过外面的世界;也不知道未来很长,这个誓言太重了,能不能经得起考验……


    庄周理所当然拒绝了他,继续与那些慕名而来的文人雅士一起谈诗论句,偶尔弹一首不知名的小曲,来增加些气氛。

    一连几个月,李白都风雨无阻,铁了心的非要把庄周追到手不可。

    每天不是带些美酒过来分享,就是吟一首好事讨庄周欢心,再不济就是每日必备的情话,天天一句,整个秋天都不带重样的。

    庄周整日便坐这里,从未离开过,久了,竟也渐渐开始期待起明天的惊喜会是什么。

    次日清晨,李白从上午一直赖到了下午日落。庄周心情也甚好,同他一起喝到了下午。

    直到夕阳西下,山间一片柔色,庄周渐渐不胜酒力。

    火红的夕阳绕过了一簇一簇的火烧云,照在了他们的身上,为原本就已经完美到不似真人的脸庞画上了一层柔情的薄纱。李白酒量很好,此时却也如醉了一般,傻傻地注视着庄周那张由夕阳衬托的侧脸,愣住了。

    那是一张已经不能用任何词语来形容的脸了,忽然间,庄周仿佛感受到了那痴情的目光,渐渐转过头来,努力地想用涣散的眼神去看清眼前的人。

    李白看了片刻,忽然笑了。

    他又豪饮了一口上好的神仙醉,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眼前的人。

    “……哈哈哈——应是天仙狂醉,乱把白云揉碎!这哪里会是人间的景色!这又哪里是人间的仙!此情此景应只天上有!哈哈哈……”

      庄周的脑袋已经彻底的转不动了,见他笑,他也跟着一起笑,莞尔地笑。

     这一晚,星河无眠,醉酒共人间。


     慢慢的,入冬了,厚厚的积雪覆盖了整座山,庄周却一直雷打不动地坐在那条小溪边,经管小溪已经冻住了。——他再等人。

    那天他醉了,醒来也忘记了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。只知道后来李白就像是疯了似的,天天不要命地往这里跑。次日酒醒,庄周只不过是去山下买了一些糕点而已,李白就已经找遍了整座山,最后失了魂一般坐在瀑布下。直到见着庄周回来,才恢复了往日的精神。

    想着,他便陷入了回忆之中,忽略了背后传来的脚步声。

    突然间,肩头一重,才回神,是李白为他披上了一件白色裘衣。“谢谢。”

    李白扶去旁边的雪,坐下,开门见山道:“你今天也不打算答应我?”

    庄周没有回答,李白继续道:“没有关系,反正我是一定不会放弃的。长风破浪会有时,你总有一天一定会答应我的。”

    庄周突然一怔,仿佛想到些什么,突然看向李白。

    他生的甚好,天生就长着一张洒脱的脸,叫人一看便知是一个放荡不羁的性子,却恰好可以收住,万花丛中过,片叶不沾身。

    凤眼笑唇,渐渐耳边传来了一个幼小的声音:“我喜欢你,等我长大了,你嫁给我好不好。”

    “我一定会把你给娶回家的,反正我是一定不会放弃的,我这辈子就赖定你了。”

    声音的来源是庄周还未贬时在嵩山当山神,遇到的一只白毛鹌鹑,小小的一只,缩在梧桐树杈间的缝隙里妄图取暖。怕他熬不过冬季,庄周将他拎下来,抱在怀里。

    那时,小鹌鹑特别的活泼,总是不肯好好的在怀里呆着,非要趁庄周不注意自己溜到雪地里滚上一圈,直到滚的满身湿漉漉的,才会老老实实的钻回庄周温暖的怀里,蹭两下。

    后来,庄周被贬了,就离开了嵩山,那只小鹌鹑也不知所踪,害得他还担心了许久。

    他永远也忘不了那只小鹌鹑在他怀里信誓旦旦说下的这些话,也永远忘不了那个眼神,寿命太长了,这才短短数百年,怎么忘得了。

    他承认,那时他的确心动过一刹那。

    走神了许久,李白也不介意,一直喋喋不休地讲着他曾经的游记,比如他曾醉酒刻诗,一诗成名,从此名震天下。他见过西域里婀娜多姿的舞女,也见过开阔边境里豪放不羁的女将军,却从来没有见多过像庄周一般夕阳似的美人。一眼万年,如饮酒,醇而不烈。

    片刻,庄周回神道:“你……是不是见过我?”

    说完,李白一怔,忽然又笑了起来,在冰天雪地里饮了一口烈酒取暖,道:“应该吧,冬天好冷……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庄周便转身将他搂进怀里,道:“长大了,手感倒是没有一起好了。”

    李白抬头,正好可以与他对视,看了许久,鬼使神差下,他突然靠近,亲了上去,难舍难分。

    庄周也不反抗,任由他亲,亲完了才幽幽开口道:“原来当年的那只不是小鹌鹑啊。”

   李白舔舔嘴角,道:“小时候的懵懂无知,没有第一时间去追老婆,怪丢人的,莫要再提了。”

    说完庄周莞尔,起身一手抱着琴,一手牵着他,顺着瀑布上游走去,“走吧,我答应你了,嗯……你要跟我回家吗?”

    李白定足,反拉他的手,往山下带,边跑边喊道:“李某知你会答应,所以聘礼早就准备好了,按规矩,应随夫住。”

    见他又插科打诨,庄周嘴角上扬,也不说话,算是默许了,任由他带离山上。

    从此山上的文人墨客们很少才能见到琴师一眼,偶尔见到,他身边总会有一个白发少年一开口就把他们的诗杀个片甲不留。













对方永远不可能知道的几件事:

1、庄周并不喜欢固定地坐在一个地方弹琴,因为后来遇见了李白。怕他第二天找不到他,所以就一直停在了瀑布下游。

2、其实李白早就听到庄周所弹到曲子是什么了,《高山流水》知音难求,只是为了引起他的注意,所以装没听见。

3、李白真的是一见钟情的,在他还是一只巴掌大的小麻雀时,就喜欢上庄周了。

4、一开始李白不说他是那只小鹌鹑,并不是他很在意自己当时的外貌,而是他知道庄周被贬了,如果贸然提前,一定会让他伤心的,比起来,还不如自己再从新追一次呢。

5、庄周其实在李白第二次来的时候就已经渐渐喜欢了,只是感情这玩意对于他来说太模糊了,所以一直没有看清。

6、庄周直到最后才反应过来,自己竟然被一只小自己一千多岁的小辈给上了……怪丢人的。

关于男人的尊严




    “事故”发生在徒徒庭院,前两天我新收了一个徒徒,于是这两天我带着今天迷路迷回家的切崽去拜访一下……

    

     今天我照例拿着辛辛苦苦从大岳丸手里抢过来的剪刀,不顾背后阴风阵阵地开始剪纸,结果……

    “啊啊啊!!!对不起啊!阿爸不是故意的!崽崽,你头还在吧?”

    我一个喷嚏不小心把小纸人的头给剪掉了……于是我就顶着大岳丸快要杀了我的眼神真诚地跪了下来,道:“丸丸!对不起!反正昨天咱们也找到了一个小火火嘛……今天第一抽怎么可能会有——你也别生气了,脸好像更黑了,我都快看不见你眼睛在哪了……噗!”还没说完,丸丸就一脚把我踹到了莹草旁边。

    果然,狠人不说话。

    “莹爹”莹草立马收回即将快要落到我脸上的脚,还把我扶了起来。并且关切地问道:“阿爸,你没事吧?”

    “没事没事。”我一边揉着腰,一边向着莹爹摆手,突然!有一个声音从沙滩那边响起,我激动地一把抓住路过的崽崽的手。“崽子!你听!是不是有声音!”

    那个崽崽一边胡乱点头,一边想要把手从我这里抽出来 ,我当时太激动了,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,直到……

    “嗨……你、你好呀……阿修罗……”

    妈呀!我低头顺着手往上看,瞬间吓成了世界名画——是善宝!

    我咽了咽口水,闭上眼睛。往好处想想,我摸到善宝的手了!嘿嘿!我赚到了!接着,我就又被阿修罗给扔到了不知什么地方了。

    害,反正被扔来扔去的也习惯了,多一两次怎么了!怎么了!

   正当我想要从地里把脸给拔出来时,一双手一把抓住了我的腰带,把我往外领。绝对没有什么是比这个更加可怕的了……“嘿嘿……你好呀,丸丸。唉!唉!唉!我腰带已经用了十五年没换了!不结实,你别给我拽坏了!”

    喊着,他还真的把我给丢下来了,还一脸嫌弃地都给了我一张纸,眼神里满满溢出的都是“穷鬼”两个字。“快点擦擦,有人来了 。”

    “谢谢丸丸。”我接过纸,胡乱擦着脸上的鼻血。顺着大岳丸的视线看到了大江山一家。酒吞、小茨木、大茨木,就连茨球也都来了!

     我一脸惊恐地看着大岳丸,问道:“他们不会是想要带着儿子连夜跑路吧!?”

    “不对啊……我记得今天早上小茨木玩坏我三个家具的时候,酒吞明明十分大方地给了我一笔勾玉啊,怎么突然内疚了?难道是良心突然发现,知道阿爸我不容易?”

    正当我认真地自我反思时,大岳丸在一旁用一个有神经病的眼神看着我。一旁过来看茨球雕像的辉月姬见了,问道:“阿爸他怎么了?”

    大岳丸道:“他突然发病了。”

    辉月姬:“……”

    不等我继续思考,那个声音又响起了:“饭团……”

    我:“???”我不会把隔壁食物语的食魇给接过来了吧!

   不行,我要发消息给客服。

   想着,突然,大江山他们围成了一团,我见了鬼似的看到茨球竟然主动把自己珍藏的小饼干拿出分给别人。怎么可能!那是我饿了一天,它可是宁愿让我把它给掐哭也不愿意个我一块的啊!

     果然,是我不配。

     带着好奇心,我凑了过去……好家伙,怪不得呢,是鬼切!鬼切回来了!

    我一边抱着切崽的大腿,一边傻笑。

    一旁的大岳丸捂着脸走了。我的天啊!我的“没有头”把鬼切给接回来了了!哈哈哈哈,笑的我头掉了。

    为了庆祝大江山和我成功地在大岳丸手中活了下来,我专门请鬼切吃了一顿花了我一百勾玉大洋的大餐。

    

    晚上,我突然想起今天还没有去拜访徒徒的庭院呢,于是我二话不说地收拾起行李,带上我的七大崽八大礼去看徒徒。

    半路上我突然想起徒徒说她家里也有一个切崽和妖刀姬,于是我又回家,跟不知火她们骗来了妖刀姬,又向酒吞交了一百勾玉的押金,把鬼切给借出来。顺带还拐了两个正在散步的崽崽。

    到了地方,我让崽崽们先自己玩,我去给徒徒的式神们送些见面礼。

    “嗯……妖刀姬是女生,喜欢吃海鲜面,莹草喜欢吃蔬菜,山兔不喜欢吃胡萝卜——什么声音?”

    正当我快要分完的时候,农场那边突然传来了一阵比较吵的杂乱声。我看向刚从农场过来的狐妖。

    狐妖用扇子遮着脸,道:“小生看到切崽和你徒弟家的鬼切打起来了,小生也拉不开,所以就回来了 。”

    我:“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农场那边还算好,听旁边吃瓜的鲤鱼妖说还好,只打了三场而已……

    我一听还得了,赶忙抢过徒徒家雨女的伞,挡在这俩崽面前,喊道:“住手!你们不要再打了了!”

    这俩崽果然停下了,然后就听见我家切崽又对徒徒家的切崽道:“我长得比你好看。”

     说着,就又要打起来,我当机立断,把自家的切崽拉到袋子里带回家。然后又拉着自家其他的三个崽过来道歉,道完歉就脚底抹般油溜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回到家,我把切崽给放出来,语重心长地教训道:“切崽啊,你看阿爸也不富裕,你万一要是把徒徒家的鬼切打伤了怎么办?阿爸我可赔不起啊!”

    “而且就算是你受伤了阿爸也不好和酒吞他们交代啊,毕竟你也值一百勾玉呢!”

     可能是我天生一副老妈子命,没想到切崽还真听进去了,点点头去帮帝释天他们钓鱼去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 之后第二天早上,鬼切天还没亮就给我摇醒,道:“阿爸,我昨天思考了一夜,我终于知道昨天我为什么会打架了。”

    听闻,我心想,你昨天不是喂了一晚上的鱼吗?去哪思考的?

    接着鬼切继续说道:“因为我们穿的是一样的衣服,所以他没有意识到自己没有我好看,所以我应该买一件更好看的衣服,好让你徒徒家的切崽意识到自己没有我好看,是一个事实。”

    我:“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 事后,帝释天拉着我的袖子,劝导着:“阿爸,你三思而后行啊!”

    我:“都别拦我,我早就想好了,今天我非要把这条河里的鱼都给炖了!”

    “孟婆,给我一锅孟婆汤从上游倒进去,茨木你们给我一直烧黑焰!酒吞你的鬼葫芦也别藏了,快点给我烧!”

    正在散步的鬼切路过,“阿爸今天是怎么了?”

七天,足够我爱上你了

屏你个锤子!

再屏我打死你!

除了屏我,你还会些什么!

自闭 了……

呜呜呜呜……

羽化

大结局说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,所以我想了一下,也许可以补足一下前面的小遗憾。

   不喜勿喷!建议和官方整理出来的剧情一起看

     



     “又见面了帝释天,你还是一如既往地喜欢闯祸啊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?”

     “没什么,我叫阿修罗。”他将向帝释天伸出手。

     “我叫帝释天。”帝释天接力起身,道:“谢谢你救了我们。”

    听到这个名字,有许多的翼之团战士们面露难色,有人问道:“阿修罗?那不是天魔的名字吗?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,随之就有人附和,“对啊,可是天魔他不是被帝释天大人封印在深渊吗。”

    “也许只是同名吧。”

    “就是就是,天魔怎么可能会就我们……”

    “他不会是天魔的。”在众人的议论中,帝释天突然开口,打破了他们的猜测。:“他是我们的英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 之后帝释天邀请阿修罗加入翼之团,和他一起战斗,但是这次阿修罗拒绝了。他一脸严肃地说道:“帝释天,像我这样强大的人也是有缺陷的,力量不代表一切。我可以站在你的身后,或与你并肩,但绝不是在你之前,你是站在黎明中的人。”

     “鸟儿只有无谓风雨才能到达最远的高处,我可以化作你的助力,成为你前进的动力。”

    帝释天不明白他的顾虑,“可你是我的英雄,我希望能和你一起站在最高处。”

    “帝释天,我想要的,已经实现了。”阿修罗站在山坡的树下,俯视着熟悉的风景。

     “阿修罗……”帝释天坐在树下,仰望着他,什么也没有说。

    “不要哭了,我亲爱的帝释天,这不是很好吗,吗,你是天人的荣幸。”久久得不到回应的阿修罗回头,正好与帝释天对眼,眼前的人闪着泪光,不知不觉就已经泪流满面。阿修罗蹲下抱住他,轻轻拍扶着他的背,还非常贴心地躲过每一只莲眼,“我不太哄人,但是在我小时候,我的母亲也是这样哄我的。”

     “没有,没有阿修罗,我只是突然感觉很伤心。”帝释天回抱着阿修罗,哽咽道:“不知道为什么,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感到非常的熟悉,那种亲切感觉特别的真实,甚至远远超过了我的父母。”

    “但是我不明白,阿修罗。如果我认识你的话,又为什么会忘掉你,真的,这种熟悉的感觉太疼了,疼到令我窒息。”

    “不要想那么多帝释天,如果这是一个新的开始,那么你就不必纠结于过去,从新开始,总不会太晚。”阿修罗轻笑着,“对吧,我亲爱的帝释天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 往后,虽然阿修罗拒绝了帝释天的邀请,但依然不影响他们的来往。

    在翼之团中,阿修罗可以自由走动,与帝释天有说有笑。没事可以坐在帝释天的旁边,一边欣赏他认真批公文的侧脸,一边摘他身后的莲蓬吃,味道还不错。

    这样美好的日子直到阿修罗有一次帮帝释天,吓走过来偷袭的鬼族。

    晚上,他们坐在莲池边看星星,池中皎洁的白莲映衬着如水般的月色,为在座的事与人都添加了一份柔情。

    阿修罗就坐在帝释天的旁边,拿着手帕帮帝释天擦拭今天不小心溅上的血迹。

    “阿修罗,你不是天人为什么会有灵神体呢?”

    擦拭脸颊的手一顿,但又很快恢复,“我以前是天人。”

    “阿修罗,你是天魔吧。”

    “你觉得呢。”

    帝释天看着阿修罗与他对视,突然一笑:“我亲爱的天魔大人,你真好,我好喜欢。”

     听闻,阿修罗挑眉道:“你不怕我吗?”

     帝释天:“你是我的英雄,我什么要害怕你,我那么喜欢你。”

     “那你不讨厌我吗?我是天魔。”

     帝释天笑了,他抚摸着阿修罗的脑袋,道:“我是天帝,你是天魔,我们是一样的。更何况你救了我不只一次,我怎么会讨厌你呢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喜欢我吗?”

    “当然喜欢了,你是我唯一的朋友……唔!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便被阿修罗封住了。阿修罗吻的小心翼翼,生怕伤到他。直到帝释天快要窒息的时候,阿修罗才恋恋不舍地分开,舔舔那已经微肿的唇瓣。

    

    自那以后,他们确定了关系。

    “阿修罗,你当时不愿意加入翼之团是因为你的身份吗?”帝释天躺在阿修罗温暖的臂弯下,将脸埋在他的胸前。“没有关系,现在你依然可以加入,我等着你。”

    阿修罗亲吻帝释天柔软的发丝,“帝释天,我是属于黑暗的天魔,我天生就属于黑暗。”

    “没有什么是天生就决定的,也没有什么是被注定的。你如果没有办法面对的话,那我就将光带给你,直到你可以接受为止。”

    “帝释天,你还是一如既往地坚韧啊……”阿修罗抚摸着他光滑后背,“快睡吧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 往后的日子里,帝释天不在执着于过去,一心只想安安静静地过好当下。

     他们又一次路过那做山坡,一两只鸟儿落在树梢上,唱着婉转地歌曲,等待着路人们欣赏。

    “帝释天,你变了,变得不再执着了。”阿修罗坐在树阴下,而帝释天就躺在他的怀里。

    帝释天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提问者的胸膛,“因为我觉得过去已经无所谓了,至少现在我还有你。”

     “是啊,你还有我。”阿修罗充满笑意的双眼注视着帝释天的双眸,“过去已定,未来无限。”



     这是我们在一起的不知第几年,天下太平无忧。     “阿修罗,我好喜欢你,好喜欢好喜欢,非常的喜欢。”

    “我也是。”

    只有你需要,即使不用回头,我也会出现在你的身前,为你抵挡所以的风雨。我们是彼此的唯一。

    “看,阿修罗。那只鸟儿飞的好高啊。”

    “是啊,但它不是一只鸟。”

    两眼对视相望一笑,这一眼,便是永恒。

七天,足够我爱上你了

酒鱼




不知不觉,我就已经把你熟悉到了骨子里……


第一天

  

    下雨了,秋天的雨总是透着一股凄凉的味道,打落了书上枯黄的枫叶,也拍弯了地上娇弱的秋菊。也许是天气的原因,今天出门的行人格外的少,就算以往热闹的商业大街,此时也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行人而已。

    然而在灰蒙蒙的天空下,一只苍白的手伸出伞外,去接住滴落的雨滴,修长的手指上停留着一只蝴蝶,也许也只有这样的手才可以撑起一整个秋天吧。

     在透明伞下的人是一位老师,名叫庄周。他是一位盲人,双目被一条白色的绸布所遮住,可尽管是这样,也阻止不了他五官俊美的事实,就是太瘦了……如一张白纸一样,轻飘飘的。

     庄周的眼疾不是天生的,只是在一次意外中受了伤。原本是可以看见东西的,只不过像是几千度近视似的,用一句夸张句来说一句事实的话,那就是两厘米开外,人畜不分。昨天出院后,他接受不了这个事实,干脆就把自己的眼睛蒙上,当瞎算了。

     一位盲人在雨天出门纯属不易,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出来的,只知道他是来等人的。

     站了许久,寒气入骨,终于等到了那个人——他的学生,李白。

    “老师!抱歉让你久等了,我来了。”一阵清朗的声音响起,回荡在耳畔,久久不能平息。“我是老夫子派来照顾你的学生李白,以后就由我来照顾您的生活起居了。”

    李白,在老夫子多次放心不下庄周出院后所组织的一位公益小伙,在无数的颜狗堆里厮杀而出的小白,凭着一张脸,迷倒了数万接着看颜值而来照顾庄周的少女们,自己脱颖而出,才抢到了这个名额。

    闻言,庄周轻笑,收回停留蝴蝶的手指捏向下巴,任由蝴蝶飞向自己的发梢,打趣道:“初次见面不用紧张。老夫子还真是放心不下啊,其实蝴蝶就可帮我很多忙的,就比如说,它告诉我你迟到的原因是睡过头了,还因为出门急没来得及烧热水,就把昨晚买的果酒倒进了保温杯。我说的对不对?李白同学。”

     “啊……这……”李白不好意思地挠挠头,尴尬一半是说对了,一半是他们并非第一次见面,至少对他来说不是。试图转移话题,“老师,你这蝴蝶这么神啊……”

     话音刚落,蝴蝶又从发梢落向肩膀。庄周笑笑,道:“当然了,自从我眼睛看不清之后,它就一直在医院照顾着我。咳咳……”

    “老师!”李白赶忙扶住庄周,“老师,你没事吧?”

   “咳咳……没事,没事,就是有点冷。我们还是先回去吧,你行李收拾好了吗?”庄周缓了一口气,平静下来。然后任由李白扶着,向前方走去。

     在路上,庄周问李白:“你知道我家吗?”

     “啊?这……”李白顿了顿,“我不知道……”

     蝴蝶终于舍弃了庄周的肩头,飞在前方,指引方向。“没有关系,跟着蝴蝶走吧,它就是我的眼睛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 意外的,庄周的家离这里很远,因为他不喜欢热闹。两人一蝶大约走了半小时多,才到了家。

     刚进门,一股浓浓的苍兰花味就铺面而来,虽然很香,但是浓了就会有些使人反感。李白不经皱了皱眉头,看向了桌子上只剩下半瓶的空气清新剂,与角落里堆积的空瓶,猜想应该还有存货。

    庄周帮忙将李白的行李放在隔壁的客房,他走的很直,完美地避开了所有的障碍物,一点也都不像是一位眼睛蒙上的盲人。

     李白非常疑惑,却也不敢多想,大概是因为这里是老师住了几年的家,早已经熟悉到骨子里了吧,不足为奇。

    放完东西,庄周拍拍手,交代道:“这里就是你的房间了,我每个星期除了放假,都会五点起床去学校上课,晚上九点回来。你在这里只需要帮忙出门帮我买一些东西,和有空帮我备课。”

    “你是哪个年级的?”

    李白道:“大一新生。”

    庄周思索了一下,道:“那时间还不算太紧,你每天早上七点去学校,早餐的话我给你钱,自己买一点吃。还有,一楼的浴室绝对不能打开,明白吗?”

    李白点点头,回答道:“明白,那老师你早饭怎么办?”

    庄周道:“我一般没有吃早饭的习惯。”

    李白:“这样啊……老师,你也要注意身体。”

    庄周:“谢谢。”

    说完,庄周出门回到了书房,李白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,一起都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微妙与诡异。

    过了许久,李白终于适应了那浓烈的苍兰花味,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房间里要喷这么多的空气清新剂,就算喜欢,但是也不至于喷这么多吧?他刚才在去二楼浴室的路上发现了一大箱的空气清新剂,全是苍兰花味的。

    不知不觉,中午过去了。庄周还是在书房中备课,丝毫没有感觉到时间的流逝。直到李白敲开书房的门,将他带到客厅。

    “老师,我已经把饭做好了,出来吃饭吧。”李白将最后一道菜端出厨房,放到餐桌上。等待庄周坐到桌前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庄周果然自己坐到了桌前,平稳地拿起汤勺,给自己盛了一碗排骨汤。“很香啊,你的手艺真好。”

    “谢谢老师。”李白听到夸奖,像极了一直金毛,活生生地将自己生后若隐若现的尾巴给摇秃了,才肯坐下,一起吃饭。

    庄周喝了一口汤,朝李白的方向微微一笑,道:“以后就不用这么客气了,叫我子休就可以了,我也才二十一而已。”

    “嗯嗯。”李白也给自己盛了一碗汤,兴致勃勃地喝了一口,然后烫了个半熟,差点就把舌头给烫掉了。这才想起,汤是刚出锅的,不烫才怪。他偷偷地看向庄周,只见庄周淡定地喝了半碗,丝毫没有觉得这是烫的,感觉就是像喝汽水,凉的一样。

     这碗拿着都烫手,老师感觉不到吗?

     李白疑惑地吹了吹手中的汤,不经想起网上说得成人与少年可适应的温度不一样,这也许是真的。不行,还是太烫了,得放下了凉凉……偷偷观察起眼前人。

     可能是刚出院,庄周穿的是一件宽松式的白色卫衣,相比之下,这衣服竟然还没有皮肤白。苍白的锁骨从衣领露出,手指修长,手腕好细!整张脸就算没有眼睛都不难看出是一张好皮囊,比照片上的好看多了。

     喝完汤,庄周夹了一口青椒炒肉,跟着李白也夹了一口,随后就喷了个干净。连忙抓住旁边的水杯猛灌,这也太咸了吧!又辣又咸!庄周老师口味这么重吗!

    一顿饭下来,李白已经吃到怀疑人生了,而庄周还是一脸平淡地丝毫没有任何变化,默默地跟着蝴蝶走回了书房,并且交代了一句:“碗放在水池里,我忙完就来洗,剩下的时间你自己打发打发吧,如果太无聊也可以出去玩会,不要玩的太晚了。”

    “好的,子、子休!”李白点点头。庄周好温柔,像女生一样。

    庄周也微微点点头,“没关系,慢慢适应。”转身进了书房,埋头苦干。

    李白收拾完残局,没事干,到处翻翻。

    阳台上的出来浅蓝色的纱织窗帘,还有一盆正开着白花的仙人球,独自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,感受风雨的洗礼。估计也只有这种生命力顽强的植物才能活到现在。

    房间一切的装修都是蓝色调,木质的地板上到处都是乱丢的抱枕,软绵绵的,不留缝隙,想来庄周就是一个属于放肆的小青年,一到晚上工作累了,回家在玄关脱完鞋倒头就在地上睡。

   庄周的卧室里有一个特别大的鱼缸,大约有一张单人床那么大,但鱼缸里只有一条蓝色的大鱼,长相丑萌,不知是什么品种的,正吐着泡泡与李白大眼瞪小眼。

     李白:……不知道为什么,就是有一种特别想要把它给炖了的冲动,快要压制不住了,还是先撤吧。

     卧室的墙上有许多的蝴蝶标本,非常漂亮,栩栩如生,简单清新。

    回过头,又转回了一楼。李白正站在一楼的浴室门口,似乎试图想要打开进去看看,可是耳边又想起庄周的嘱咐,“一楼的浴室绝对不能打开……”

    没有办法,只能收回自己蠢蠢欲动的手,拿起了手机,给自己的好哥们——韩信。发了条消息。

    我真TM帅:“兄弟,约不?”

    风一样的男人:“你懂我?”

    我真TM帅:“小吃街左转第二十三家火锅店,我请客!”

    风一样的男人:“好兄弟,等我!”

    关掉手机,李白给庄周打了个招呼就风风火火地出门浪,换了一身不良小清新,一路上不知嚯嚯了多少良家少女,和隔壁刚出门的韩信情况差不多。

    两个人同时到达火锅店门口,狗韩信进去飞速抢到了菜单,一股脑点了大半个菜单才停手。

    李白一脸懊悔,深思自己为什么要带他出门,自己一个人搭讪妹子们不香吗?!这个一口塞两串的家伙是什么鬼?

    点完饮料,李白道:“跳跳,以咱俩这么多年的交情,问你点事,行不行?”     

    韩信一脸狐疑地看着他,这东西啥时候跟我这么客气了?“你问啊?难道说……终于有个妹子能牵住你了!”

    “滚!”李白白了他一眼,“我不是申请照顾小年轻庄周老师吗,他有点奇怪。”

    韩信道:“握草!那可是个美人啊!白白,劝你做个人!——怎么个奇怪法?”

    李白道:“我也说不出来,就是特别的怪。”

     韩信不以为然,“你多虑了吧,庄周老师可是全校里公认的温柔型帅哥,万千女生心目中的好男友,怎么到了你口中就怪了呢?”

    “不是我说你啊白白,虽然人家抢了你在妹子心目中的风头,但也不可以这样诋毁人家……”

    在韩信还没啰嗦完,李白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,道:“不是,我是认真的!虽然人家子休的确很好看……但是你想想,明明家里那么干净,可是为何要喷这么浓烈的空气清新剂,自己还闻不出来。”

     韩信:“习惯被,有些人就是喜欢浓一点的味道,才安心。”

     李白:“那今天我做饭,他盛了一碗汤立马就喝了半碗,还吃了一盘盐放多的菜,面无表情,这合理吗?”

     韩信想了想,道:“这的确不合理,能平安无事地吃下你做的饭,的确不正常……”

     李白和颜悦色地笑了笑,道:“有本事以后别来我家蹭饭。”

      “咳咳……”韩信:“您请继续。”

     李白:“你想想,刚出锅的汤,还热乎着呢!相当于刚烧开的开水啊!他竟然眉头都不皱地就给闷了,我自己都被烫了个半死。”

      韩信拍拍李白的肩膀,安慰道:“唉~傻儿子,往上不是都说了吗,这叫人之间的温差,况且就是有些人口味较重,这很正常,别自己吓自己了。”

     “也许吧……”

     

     老老实实地吃完这顿饭,李白就回去了。

     刚进门就听到玻璃掉在地上碎裂是声音,好像还有一些碰撞在一起的声音。他想都没想就冲向了厨房,正好看到庄周正蹲在地上捡已经破碎的碗碟残渣。

     他的两只手都已经被玻璃划破,鲜血淋淋的,却是丝毫没有要停下的意思。听到李白回来了,也只是微笑地朝那个方向打了个招呼:“回来了,记得换鞋。”

    李白已经换过鞋了,看到这样的场面未免不有些可怕,他赶忙冲过去制止庄周这种纯属自残的行为,道:“子休!你快点放下!”

     “嗯?”庄周有些不明所以,但还是照办,丢下已经染红的碎碗片,问道:“怎么了?”

     “你手都已经被划破了,难道都没有一点痛觉吗?!”李白不由分说,直接将庄周拉出了厨房,丢在沙发上去寻找医务箱。也不顾庄周脸上流露出的表情,那是……震惊?

     酒精、纱布、消炎药、止血剂。不要问我为什么不创可贴,因为庄周手上的伤口太大了,已经外翻了,创可贴压根不管用,还没贴上,就已经湿透了。

    李白贴心地将伤口周围的血擦干,喷上酒精。“子休,酒精有些疼,你忍一下。”

     意料之中,他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,也没有任何的动作。像是一个傀儡,对外界没有丝毫的感知。有时候李白真的很想把那个遮住眼睛的布条给扯下来,看看那双眼睛到底是真瞎还是假瞎,不是都说如果眼睛看不见了,那么身上的其他感官会更加灵敏吗?为什么这个人却恰恰相反,像是一个行尸走肉一般,只剩一个空壳。

    包扎好,李白歪心思地系了一个大大的蝴蝶结,声称自己只会系蝴蝶结,其他的都不适合他。

    庄周看不见,也只能这样,让李白帮忙把地上的残局收拾干净,自己则回到房间喂鱼。

    那条鱼叫鲲,庄周是这么说得。李白进来的时候庄周还在跟鱼聊天,那条鱼也很有灵性,会点头会摇头,无事了还会跃出水缸翻一圈,逗他开心。

    天黑了,李白没有问他痛不痛,他也没有说自己痛不痛,两人都非常有默契。


第二天



     清晨,李白起床,已经七点了。他下楼看见桌子上放着二十块钱,可一张纸条,上面写着——这是早饭钱,不要饿着了。

     望向那一间紧关的房门,他已经走了。

     出门时,李白无意间扫过一楼的浴室门,里面到底有什么呢?好想偷看一眼啊……

     二十元买早餐绰绰有余,为了表示自己的良心所在,李白还特地多买了一份,想要趁早课前送到庄周手里。


     “哟,白白!今天来的挺早啊!”韩信叼着一块面包向李白打招呼,“我这给你抢了一个位,要不要来啊。”

    “当然!你先等我一下。”李白晃了晃手中的早餐,一脸得意地说:“我还有约,马上回来,不要太想我哦~”

     “……”韩信突然胃疼:“握草!这家伙竟然背着我撩妹!”

    走廊尽头转角,一间极不起眼的办公室,里面却坐着整个稷下大学最温柔的老师。温柔到李白没有敲门,也没有打报告,直接推门而进也不会生气,他不遵敬师长。

     “哪位?”庄周抬起头,本能望向开门的方向,保持微笑。

     李白走近,将早餐放在桌子上,丝毫不见外地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,翘着个二郎腿,道:“老师,是我,这是早餐,趁热吃吧。”

      “谢谢。”庄周放下手中的笔,拿起前面的早餐,摸索了半天,也没有将吸管插进豆浆里,旁边的李白看不下去了,干脆自己亲自动手来投喂庄周。

    投喂过程中,李白趁机扫了一眼庄周刚才拿笔乱写的纸。虽说看不见,但写的字那是真整齐,一点也没有杂乱的痕迹,内容好像是……思维导图?

    庄周喝完豆浆,顺手就丢进了脚旁垃圾桶,收拾起刚写完的纸张。“现在几点了?”

    李白看了看表,道:“七点四十六。——我快要上课了,老师,我先走了。”说完,就溜了。

    庄周朝声音逐渐消失的方向笑笑,开起了小差。

   

    “喂,白白,笑的那么傻,说吧。是遇见哪个妹子这么上心啊。”韩信见李白回来笑的满面春风,忍不住八卦几句。

     李白高深莫测地笑笑,像极了一位登徒子,痞里痞气的。还用一种特别欠揍的语气回答道:“一位大美人,还是你一辈子都得不到的那种。”

    韩信:“李白你!”

    李白:“好了跳跳,今天上谁的课啊?”

    韩信挑挑眉:“你不知道?就是你喝酒打赌输了,照顾的那位奇怪的高岭之花。”

    李白狐疑:“庄周?”

    韩信:“对啊。”

    庄周是稷下大学的教师,但是李白在大二以前都没有见过他。这也不怪李白,因为庄周已经住院一年了。唯一听说过的,也只是那些学长学姐们口中的一个名字而已,只不过他去照顾庄周的唯一契机也是一次意外,他跟着韩信的一群狐朋狗友出去喝酒,结果被一群醉鬼拉着玩真心话大冒险,他输了,就被指定去争选公益任务——照顾刚出院失明的老师。

    那是他第一次知道庄周这个人是真实存在的,唯一证据就是那个醉鬼发给他的一张照片,庄周的优秀教师照。直到现在,还在李白的私密相册里,保存着。在看到那双盛有星空大海的眼睛时,他鬼使神差地答应了,并且拼了命地往人群中挤,可算是挤出了一个成果。

    这一次,也是他第一次从现实中认识自己的老师——庄周。文科生不掉头发不科学啊?

    正当他回忆起昨天遇见庄周时,庄周的发量时,其他的同学也来的差不多了。回过神,正好看见庄周被一位冒着粉泡泡的女同学扶上讲台,那位女同学还特意地帮他把投影仪打开,导入课件。

    “谢谢你了。”

    “不用客气!庄周老师!”好人做到底后,那位女生一脸满足地跑回自己的座位。

   “好了同学们,上课。”庄周微笑地用温柔的语气介绍自己道:“我叫庄周,是你们以后文科的主要辅导老师,你们也可以叫我小庄老师。”

    “希望在我的课上,各位同学不要有迟到或早退的现象。在我的课上,同学们可以不听讲,但绝对不可以交头接耳,打游戏什么的我看不见也管不着,只要开静音或戴耳机就行,还有一点同学们记住,如果我这一科挂了,本人表示概不负责。”

     说完,就有一位戴眼镜的同学站起来发言道:“小庄老师,如果您看不见,请问您要如何提问我们问题?”

    庄周听闻笑笑,向那位同学的方向伸手,示意坐下。道:“很简单,大家如果想要回答或提问问题,可以直接用笔敲击桌面,我会向我所听到声音的方向同学提问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没有问题的话,我们现在开始上课。”

     庄周从容不迫地将完一节课, 他讲课地风格舒适又有节奏,温柔中带着严厉,给这一届大二的学生们又新科普了一个新的授课方式,也为李白打开了一道新的大门。

    课程提前十分钟结束,庄周给同学们一个相护交谈的机会。坐在第一排的同学敲击桌面,站起问:“老师,作为一位盲人,您不直接领工资退休,为何现在还在为稷下的大学生们讲课,不怕会耽误我们的前途吗?”

    不得不说,这位同学真是挑衅的一把好手啊!在场的,只要是不聋的,都能听懂他这话里有话的提问,不就是老子就是看不惯你都瞎了还来给我们上课,添什么乱,考不了研你负责吗!    

     庄周沉默了……

     韩信在一旁看戏,看着这场真人甄嬛传简直是比上课还津津有味,他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李白,小声道:“唉?白白。你照顾的小庄老师要遭殃了,刺不刺激!你说这刘华也真是的,小庄老师刚出院就过来上课,讲的也还不错,他就不能体谅体谅残疾人吗……”

     在场瞎的可能不止庄周一个,韩信也是瞎,李白的脸都快改名叫李黑了,他还在一旁吐槽忘乎自我。结果不等他说完,李白直接拿笔敲桌子站起,回怼道:“刘华,你什么意思!庄周老师的课哪里不好 ”

     刘华轻哼一声,不屑道:“哪都不好。也对,像你这种文科尖子生怎么会明白我们这些普通学生的苦,你听不听也都是第一,而我们就只能靠老师课堂上所讲的笔记来维持现在可怜的分数,一位盲人来给我们讲课,这是来给我们上演一出感人至深的身残志坚吗?!”

    “你!”李白刚想反驳些什么,却被打断了。庄周想他的方向伸手,示意坐下。“好了,李白,你先坐下。”然后他亲自回答这位同学的问题。

    “这位同学叫刘华是吗?” 庄周还是以往的语气,温柔且拘谨,也不缺少严肃。“那么刘华同学,我请问你,在你的心目中,什么样的人才配做你的老师?”

     刘华轻笑一声,抱臂道:“比我强的人。”

     “很好,你是觉得我不配为你的老师吗。”得到准确的答案,庄周解下白布,凭着两千近视的视力勉强扶着桌子走下讲台。他的双目很漂亮,像深沉的湖,看不到尽头。“都是文科生,我们来比一场吧,内容你来定,还剩下十分钟,我没有拖堂的习惯。”

    “呵呵。”刘华二话不说就走上讲台前,道:“都是文科生,那么比文有什么意思,我们来打一架吧。输了就要付出代价,先说好,谁也都不准报警。”

    “可以。”

    后排的李白坐不住了,差点翻桌子,幸好韩信一直按着他,否则早就爆发了。但这顶多只能让他人不跑,也没法管住他的嘴不说,李白在后排用着奋力呐喊着:“欺负盲人算什么本事!有本事咱俩一对一!”

     只可惜他再怎么喊,在场的也都当没听见,都想见识见识这盲人老师打学生的场景会是多么壮观。庄周淡定地将衬衫的袖扣解开,往上整齐地折了三道,“开始吧。”

     刘华上了就是一圈,庄周飞速蹲下一个扫腿,站着的人躲不及,直接摔了一个狗啃泥。“还站的起来吗?”庄周问。

    不等回答,刘华爬起又上去给一拳,庄周一个转身直接抓住他的拳头躲过,反手将他右手扣在身后半跪在地。他踩着刘华的肩上,给人一种居高临下的实感,冷冷地问道:“服不服?”

    “服……服、服……”刘华认输,在庄周正要松开他时,突然左手掏出一把匕首刺去,这次再没有躲过去,正好刺到了右肩上,刀入半。

     在场的全有人都尖叫了起来,有些胆小的女生直接晕了过去,李白则是拉着韩信一起跑上了讲台。“走,再不帮忙会出人命的。”

    谁知庄周好像没有痛觉似的,右手握住拿匕首的手,拽出,剧烈的运动让伤口的血如瀑布喷涌,但本人表示毫不慌,眉头都不带一皱地再次把刘华踩到地上。“你输了。”

    刘华这次是真慌了。李白他们跑来,韩信帮忙踩着凶手,李白帮忙处理伤口。“老师,要不要报警?”

    庄周将那条蒙眼的白布递给李白,微笑地对其他同学道:“下课了,同学们散了吧。在场的男同学们记得帮忙扶一下女同学,下一节课在明天下午,记得做完作业。”

    不一会儿,人都散了个干净。庄周回道:“不用,给老夫子说一声开除了就行。连瞎子都打不过,稷下不留废物。——对了,那位红头发的同学还请帮忙把他送到校长办公室,我还有事。”

    “啊?哦……”韩信看了一眼李白,就带着人走了。

    “你也走吧,晚上回家时记得买些空气清新剂。”庄周动了动受伤的手臂,感觉没有什么大碍,就打算离开,却被李白拉住。

    李白道:“老师,我送你去医务室吧。”

    庄周面露难色:“这……算了吧……要不你去医务室里拿点药过来,不要说是我就行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啊?”李白反应了一会,“哦,我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 他把庄周送回办公室,还没来得及出门,就听见有人在喊着些什么“庄周你这崽!没事少给我惹事……”什么之类的话,然后门就被人从外面给一脚踹开。庄周和李白都吓了一跳,庄周反应最快,那人还没进来,他就已经钻到了桌子底下,同时还对李白做了一个保密的动作。

    踹门的人是扁鹊,稷下医学院的老师,简直医务室负责人。是的,你没看错,他现在翘班拿着医药箱过来踹门,并且马上就要把庄周的办公室给砸了。

    他走到李白面前,黑着脸问道:“庄周呢?”

    李白咽了咽口水,比较了一下庄周老师与扁鹊老师的杀伤力,最终得出结论——对不起了!子休!“老、老师……在桌子底下……”

     只见,扁鹊直径走到桌子前,医药箱非常有重量的往桌子上一放,对着桌子讲道:“最近小白鼠不够用了,你的那条鱼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行!”还不等扁鹊说完,庄周就自己从桌子底下蹦了出来,“鲲不借!”

    扁鹊:……

    李白:……

    庄周:……

   一瞬间气氛好尴尬啊……哈哈……

   李白内心在用生命叫嚣,子休!你的大脑反应为何到了那条鱼身上就卡壳了呢?!

    庄周小心翼翼地当着扁鹊的面摸索着坐到办公椅上,像是一个犯错的小孩一样百无聊赖地趴在桌子上,“鹊鹊——我疼,你今天就别凶我了,好不好。”

     站在一旁的李白宛如看到了戏精,这人趴在桌子上跟那韩信上课趴在桌子下打游戏的姿势如出一辙,只有精神抖擞可以形容。抱歉哈,恕我眼瞎,并未看到老师你哪里痛。

     可是回过头想想,刘华那把刀的确插在了肩膀里,目测应该不浅,大约有个十厘米多点,为何庄周还跟个没事人似的在这装傻,要是他,早就掏出一条手绢当白布一盖,请韩信吹唢呐了。

    扁鹊嘴硬归嘴硬,嘴上再怎么不饶人也不会真的不管他的,还是认命地为这个转眼不见就惹麻烦的家伙上药。“这两天不要碰水,化脓了就疼着,长记性。”

    “你就是那个志愿者吧,盯好他,少让他给我惹事。”

    “嗯嗯!”李白僵硬的职业笑让他活生生吃了扁鹊的一记刀眼,不禁发出感叹,啊,活着真好。

     面带感慨地目送扁鹊离开,庄周依旧像是一个没事人似的坐在那里,手上也不知是什么时候从笔筒里拿出的一支笔,有一时没一时地敲击着桌面。完全看不出是一个刚从可怕校医手中逃脱的小白老师。

     李白望着那若隐若现的腕骨,不禁咽了咽口水,无处安放的手揉着头发,思绪却早已不知飞到了哪去。“那个……子休老师,我先回去上课了,有事的话随时叫我!”说完,不等庄周回复,就已经跑出了办公室,只留下看不清状况的庄周独自迷茫。

    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,蝴蝶扇动着翅膀,轻轻地落在苍白的手指上,“还有四天。”

      



    这个本来是想要一发完的,但是我高估了自己的脑洞,所以先发三分之一,剩下的随缘吧。

    对了,你们看完不要像一个渣男一样,什么也不留下(疯狂暗示)。